挺Trump 挺Biden不輕易表態 美籍港人推動法案須在兩黨狹縫中遊走

共和黨代表特朗普以及民主黨的拜登的總統之爭,選舉結果很快揭盅。當地及香港不少媒體反映,現任總統特朗普四年來縱使積極營造反中反共的形象,美籍華裔的選民卻偏向支持堅持反中的特朗普。

特朗普指拜登一旦當選,美國將被中國吞噬;民主黨拜登則推測特朗普當選,美國將失去民主核心價值。美國總統大選激起社會二元分化,美籍華裔反過來支持「對華強硬」(“tough-on-China”) 的特朗普,共和黨的支持者不再支持特朗普,民主黨的支持者不一定支持拜登,全國陷入反中、核心價值的思想大混戰。《誌》獨立記者Andrew Collins 專訪過去不斷拉攏美國國會議員支持《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》的北加州香港會,香港會對於這場歷史性美國總統大選,認為對香港的未來最好的選擇不是「誰選上了總統」,是注意權力天秤上的平衡點,因為往後支持香港民主的法案,必須遊說兩黨在眾議員及參議員的支持,在美國的政制並不是總統說了是。(文章末段【香港人權法案立法全靠特朗普?】)

【獨立記者Andrew Collins 美國報道、王鈴欣香港報道】

疫情之下,美籍華人要求美國關心被關押在深圳的12名港人。

美國大選臨近,儘管民意調查結果並不準確,但前副總統拜登在調查結果中似乎略有優勢。在武漢肺炎的緊張局勢以及貿易戰的加劇下,中國成為今年總統辯論的熱門話題,亦是討論外交政策時的重心。

在華盛頓,對中國不信任的情緒高漲,拜登和特朗普都在辯論中承諾採取「對華強硬」(“tough-on-China”) 的立場。拜登稱習近平為「暴徒」(“thug”),而特朗普一再將美國武漢肺炎困擾的責任歸咎於中國。

選舉成敗事關重大,而且政治分歧很嚴重。高調的民主黨參議員,包括桑德斯、沃倫,還有拜登的競選活動,都將特朗普稱為對民主的威脅。特朗普回應說,如果拜登獲勝,「(美國)將歸於中國」。

Charles 是一名來自北加州香港會(以加洲為基地)的民主派人士,為這場大選對香港的未來的意義,他提出了一些想法。現在,他在發展蓬勃的矽谷資訊科技部門工作。他在1990年代從香港移民到加州。由於Charles 所做的事具敏感性,他要求匿名接受採訪。

問:可否告訴我你在北加州香港會內的工作?

Charles :在2014年雨傘運動之前,除了關注香港的新聞外,我沒有參與香港的本地事務。去年,也就是反修例運動開始之前,我參與了更多有關香港事務的活動。之後,我加入了北加州香港會,並到訪位於(三藩市)灣區的五個國會辦公室,遊說政客,爭取他們對《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》的支持。

我們是一個半正式的無領袖組織。 北加州香港會去年總共到訪了六個國會辦公室,並與國會人員會面。今年,我們亦有與國會人員會面,遊說他們支持目前的兩個法案。

推動香港人權法案,Charles認為要兩黨支持。

我們不是在選聖人

問:雨傘運動如何令你開始參與有關香港的事務?

Charles :在2014年的雨傘運動之前,我一直在網上關注香港的時事。在雨傘運動之前,我認為只要經濟穩定和繁榮,香港人就不會在乎中共政權如何慢慢侵蝕「一國兩制」。在 2019年,投票和參與和平示威的人數,令我真正感受到,香港人終於覺醒了。他們關心他們的未來,要求制度改革。看到很多人參加集會,我也感到很鼓舞。他們的要求應得到重視,因為政府通過《引渡法案》的決定將影響他們的未來。

問:據你所知,在美國和加州,有多少人覺得特朗普不民主。你會怎樣回應這些擔憂?

Charles :你都知道,特朗普不是個聖人。但是,我們現在要選的,是一個總統,不是一個聖人。特朗普在很多事情上都採取一個對立的態度。我常告訴人,我們該把候選人的私生活忘掉。

不容易表態「我支持誰」

問:作為一名美籍港人,你認為最終誰人贏出大選對香港和三藩市港人來說會有很大差別嗎?

Charles :我個人認為會有很大的差別,但是很多人都不願意為支持那一個候選人表態。在我們組織內,我們並未真正談論此話題。我們的重點是要(獲得)兩黨的支持。任何拉攏過不同政黨的人都會告誡你,千萬不要說「我們是共和黨的支持者」或「我們是民主黨支持者」。尤其是如果你在灣區(Bay Area)工作,而你是特朗普的支持者,那麼你就永遠不能公開承認你支持特朗普。

北加州香港會還會與其他城市香港團體合作,例如華盛頓的香港民主委員會(Hong Kong Democracy Council),紐約的New York for HK,洛杉磯香港論壇(Hong Kong Forum Los Angeles)以及西雅圖的團體。

這些幫助攏不同政黨的團體的普遍看法是,我們必須要討好兩黨。

人們都分為親特朗普和親拜登兩個陣營,這真是十分災難性,因為我們需要的是大家互相的合作。去年,當我們就《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》拉攏政黨。我們對法案通過得如此快而感到驚訝。沒有參議院內兩黨和佩洛西的支持,這是不可能的。

我可以告訴你的是,在我主持的另一個美國香港團體中,根據我進行的一項問卷調查,我覺得特朗普似乎比較受歡迎。但我只是將此問卷發佈到我所管理的團體中,所以我不會說它代表了所有美籍港人對這議題的看法。

HKer facebook group 做的調查顯示,2020年的美籍港人比2016年更支持特朗普。

 

美國依然安全

問:無論最後選舉結果如何,你在美國會感到安全嗎?

Charles :無論是誰獲勝,我們都清楚特朗普在過去四年所做的事,但是我們無法看到若拜登擔任下一任總統將會如何。這樣我們可以知道我們該有什麼期望。總的而言,我們在這裡感到安全,同時,我們只想為香港人做更多事。

我沒有特別關注Black Lives Matter。一般而言,我們支持任何民間運動,但我認為這可能是香港人有所分歧的地方。我見過香港人揮動Black Lives Matter(BLM)的旗幟,但大多數BLM示威活動都在疫症爆發初期進行。最近我沒看到太多(BLM的)活動,也沒有特別留意與BLM組織的合作。

問:Black Lives Matter運動是由美國警暴引發的。鑑於許多香港民主派人士也遭受到警察的暴力對待,對BLM你會否身同感受?

Charles :我認為香港與美國的情況不同。主要是因為美國的警暴案件若被記錄下來,有關部門將懲罰警察。但是在香港,警察不用負責任。總的而言,我們反對警察的暴力行為。

香港的命運在於美國兩黨,還是下任總統?(《誌》資料圖片)

現在的政治環境和疫情如何影響你去拉攏不同的政黨?

因為有社交距離的規限,我們無法在現實生活中做很多事情。正如我之前提過,去年我們到訪過許多國會辦公室,但自疫情以來,辦公室都關閉了。在疫情和大選之下,我們未能得到如目前也在國會中審議的兩項法案的關注。

其中一個法案是《香港避風港法案》(H.R.7415),該法案將為在使館尋求庇護的香港市民授予難民身份。該法案在眾議院有大約三十三名共同提案者,在參議院則有九名共同提案者。另一個法案是《香港人民的自由與選擇法案》(H.R.7415),但這法案進展較緩慢。眾議院大約有十五個共同提案者,目前參議院則沒有共同提案者。

疫情使我們更難與政黨代表會面,所以我們改變了做法。我們一直都在發送電子郵件、打電話給國會辦公室以及寄出明信片。在這個時勢下,我們必須習慣這些。

問:最近,一名支持港獨的社運人士在美國駐香港大使館外被警察帶走。你認為美國政府會否願意和有沒有能力在類似情況下提供協助?

Charles :選舉過後,如果我們能夠在《香港避風港法案》和《香港人民的自由與選擇法案》上獲得更大的推動力,那將會是美國為有需要的香港人提供幫助的法律依據。但是現在,所有參議員和政黨代表都忙於選舉的事宜。

這就是為何我們主要努力令兩黨支持法案,以使法案獲得通過的原因。如果法案被通過,並由總統簽署,那麼至少我們有法律根據為港人提供支持。

問:作為美籍港人,中國的問題顯然重要。美籍港人現在是否還特別關注其他問題,抑或是,中國的問題已是最受關注?

Charles :現時,我們將重點放於大選和「12港人」的活動上。兩個月前,有12名香港青年被中國當局拘留。我們正在組織一個跨城市的活動,以提高公眾的關注,並向中國當局施壓,要求他們釋放這12個人。

問:你能描述一下你今年對香港局勢變化的感受嗎?

Charles :我認為2014年(政府)對雨傘運動的鎮壓已經很糟。我從來沒有想過,自2019年以來,情況越來越嚴重。在直播中,我看過無數次警暴,因此,就算我以前非常支持執法,這些場面令我感到十分震驚。我感到無助,因我沒有能力阻止警暴。由於香港政府不會追究警察的不法行為,我認為海外香港人該做些事,以提高人們對香港警暴的關注,並向我們的政府施壓,譴責針對民主派人士人的暴力行為。

那一方總統勝出,對香港的未來有何影響?(《誌》資料圖片)

香港人權法案立法全靠特朗普?

2019年十一月二十七日,白宮宣佈總統特朗普已簽署《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》(下稱「人權法」),法案正式成為法律。一般法案要到達特朗普的枱面上,要先經歷由參眾兩院主導的立法的程序。同時,要確保法律能好好地執行,法官(亦即是司法部門)的角色亦不可或缺。

在《人權法》的立法的程序中,參眾兩院兩院似乎獨立於總統,但最近美國最高法院大法官金斯伯格(Ruth Bader Ginsburg,下稱「RBG」)去世,特朗普提名與他同屬保守派的巴雷特(Amy Vivian Coney Barrett),最終,巴雷特在今年十月二十七日就職。這令人質疑行政部門有否,如香港一樣,開始滲透司法部門。到底三權分立是否確實存在,抑或,一直以來都是行政凌駕其餘兩權?

在特朗普簽署法案之前:參眾兩院的角色

我們常常看到特朗普簽署不同法案的畫面,但國會在立法的程序上似乎扮演一個更重要的角色。《人權法》首先由兩黨在參眾兩院一同推動和提案。之後,交由兩院的相關事務委員會審議以及舉行聽證會,聆聽正反相方的意見。其後,兩院委員會通過法案,並交給兩院全體議員表決。值得留意的是,若委員會不通過法案,那麼立法的程序就到此為止。《人權法》先在眾議院獲一致同意並通過,然後交由參議院審議並同樣獲一致同意通過。但是,兩院分別有兩個不同版法案,最後透過「和解程序」,採納參議院的版本。最終兩院均通過同一版本的法案。在此時,法案才被送到特朗普的枱面,以簽署並成為法律。

當然,總統有否決法案的權力,但參眾兩院亦有推翻總統的否決權的權力。若參眾兩院都分別以高於三分之二大比數通過推翻總統的否決權,法案亦能成為正式法律。由此可見,參眾兩院在立法程序上的角色可說是較總統重要,同時獨立於總統。

三權分立抑或是行政凌駕司法?

RBG生前備受人們尊敬,她對於美國民主自由和女權有重大的貢獻。RBG去世不久後,特朗普就提名保守派巴雷特出住大法官,填補空缺。RBG是民主自由派,而巴雷特是保守派,巴雷特在一些議題上,如墮胎,方面的意見遭受自由派人士批抨。巴雷特的提名最終獲參議院通過,正式成為最高法院大法官。事實上,在特朗普上任前,最高法院大法官民主自由派和保守派的人數相同。在特朗普上任後,每當大法官的席位一有空缺,特朗普就會提名保守派法官,令最高法院越來趨右傾。

到底法官的提名和委任,是否展示了司法獨立進一步被行政侵蝕?立法程序複雜而且有不同持份者把關,特朗普要干預立法程序似乎比司法部門困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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